一百年前 一位“植物猎人”到中国西部寻找茶叶

E.H. Wilson【编者注】爱尔勒斯特亨利威尔逊，英国园艺家、植物学家，著名的“植物猎人”，在植物学的世界里是一个不得不提的名字。他曾是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的园长，世界各地的花园里都有以他命名的奇花异草。然而，在他传奇的职业生涯中，在中国的探索无疑是最重要的一次。从1899年到1911年，威尔逊四次深入中国西部，收集了65000多种植物标本，然后成功地引进了1000多种植物，并在西部扎根。这些经历也让他被称为“中国的威尔逊”。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的精彩之处在于，这位伟大的植物学家还以游记(3354 《中国：世界园林之母》)的形式记录了他在中国的所见所闻，以博物学家的视角深入观察，用大量的笔墨描述了沿途所见的植物和农作物，还记录了当时中国的地理风貌、社会文化和民俗历史。更重要的是，他从一开始就提出了“中国是世界园林之母”的观点，强调了中国植物对世界园林的贡献，并回顾了此前在中国采集植物的工作。《中国：世界园林之母》英文扉页(1929)该书的译本于2015年首次出版。同年，央视还播出了根据该书和史料改编的纪录片《中国威尔逊》，让更多人知道了威尔逊的故事。此次，北大出版社联手中科院华南植物园胡研究员，对该书进行了多轮修改，纠正了上一版的错误和疏漏，特别增加了《指南》、英国伦敦园艺学会秘书林德利对在中国工作的批示、美国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主任萨尔金给威尔逊的信，以及威尔逊此前在中国收藏的时间、行程和地点等内容，使该书更具可读性。央视纪录片《中国威尔逊》，经出版社授权，节选关于他考察西藏市场茶业的文章，了解百年前的茶叶和制茶技术。《中国：世界园林之母——一位博物学家在华西的旅行笔记》，[英]威尔逊著，胡译著，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2022年6月，茶无疑是中国最有名的产品。现在印度、斯里兰卡、爪哇都有大面积种植，还有几个国家也进行了试种。中国早就认识到这种植物的价值。据了解，汉朝早期四川就种植茶叶了。但在公元7世纪之前，它并没有达到所有阶层的人。17世纪初，茶在欧洲首次为人所知，是荷兰商人从日本买来的。茶(Thea sinensis)的原植物被认为原产于阿萨姆邦，很早就在中国引种栽培。1896年，亨利从他训练有素的中国收藏家那里得到的无疑是野生茶树的标本。亨利写道：“野生茶树至今只在阿萨姆邦发现，中国的野生记录非常可疑。我在四川和湖北的旅行中从未见过。这些标本是毫无疑问的，采集自原始森林(位于云南东南角)，远离茶区。有可能在这些南方省份发现了茶叶，而那时这些省份还不属于中国。我敢说，从蒙自到思茅的山区都有可能发现野生茶树。茶叶完全不可能来自如此遥远的阿萨姆邦。”我用斜体印出了亨利的结束语。我非常同意这一点。茶树是常绿植物，生长在我国温带雨林地区，相当于长江流域的整个水稻种植带。除了非常陡峭的地方，这些地区已经被砍伐并开垦为耕地。这应该是这些地区找不到野生茶树的真正原因。清政府发给威尔逊(威廉姆森)的护照为了向西方国家出口，也为了国内消费，中国最大的茶叶种植区在中东部地区。在19世纪的最后25年里，茶叶的出口贸易出现了巨大的下滑。大约60年前，茶作为一种产业被引入印度和斯里兰卡。因此，今天，世界上大部分的茶叶都产自这两个国家。古老的种植和生产方式、种植者之间缺乏合作以及高额税收是中国茶叶产量下降的原因。
事实上，中国茶的品质和风味远远优于印度和斯里兰卡，但一般的饮茶者喜欢红茶更浓的味道。汉口是当今中国最大的茶叶市场，大部分贸易掌握在俄国人手中。为俄罗斯茶叶市场建立了许多大型工厂，印度和斯里兰卡的茶叶被盲目进口。1910年汉口出口茶叶总值为18，423，474两白银。我们不会深入探讨中国东部的一般茶产业，但中国西部有一种特殊类型的茶值得详细描述。四川各地都种植茶叶，供全省消费，尤其是在西部地区，那里种植和生产的茶叶供应西藏市场。压成砖或捆的茶叶是大陆卖给西藏的最大产品之一。中央政府对西藏在拉萨等地机构的补贴，都是靠茶叶来支付的。对于藏民来说，茶绝对是生活必需品。没有这个爱好，他们会感到痛苦。没有茶的时候，他们往往用橡树皮代替，可见这种爱好是一种急需的财产。当地人的日常饮食中少不了少量的奶茶和盐，再加入炒好的青稞(青稞)粉，揉成球状食用。酥油茶也是他们每天必不可少的饮品。按照美国人的口味，藏民的这种勾兑品，离“茶”还远着呢。我尝试过很多次，但是我不能强迫自己喜欢。销往西藏的酥油茶与汉口出口到俄罗斯市场的酥油茶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砖茶，也与中国普通百姓消费的茶叶完全不同，以至于有人认为是两种不同植物制成的产品。我在中国的西部游荡，经过产茶区和藏茶分布的市场。我的观察可能会提供一些有趣而有价值的信息。川西的箭头炉和西北角的松潘是两大贸易中心。通往拉萨的官道经过箭炉。这个镇是西藏南部和中部的贸易中心，包括拉萨、昌都和德格，而安多和青海湖地区的贸易中心位于松潘。松潘纯粹是一个物物交换的市场，用茶叶交换毛皮、羊毛、麝香和药材。两个市场的茶叶产量不同，产量也大不相同。用来供应箭炉的茶叶生长在雅周，尤其是雅周西北和南部的山区。茶产业由政府和地方当局控制，并向崖州、名山、荥经、天泉(以上地方均为崖州首府)的商号发放一定数量的执照。另一个独立单位，位于雅州东北部的琼州，也有这种贸易的一份，但其牌照是中央政府颁发的，与成都的省直机关无关。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行业，从纪元开始就在这个地区种植茶树。我参观了崖州砖茶厂，看到了如下的制作过程：一袋袋带叶，一捆捆带叶的嫩枝，经过几天的发酵后取出，由妇孺手工采摘，根据叶子的大小和年龄分为四个等级。脱叶后，用固定在板上的大铡草机将嫩枝切碎，与粗叶、下脚料混合，成为四级。在每个打包筐的末端，放上一小袋本等级最差的茶叶，作为下次重新打包工作人员和大篷车的奖励。一位英国领事把这种砖茶比作“压成饼的乌鸦窝”，我对当地人在生产一级茶时的重视程度感到惊讶。工艺如下：分级后，将叶子铺在布上，挂在锅上蒸。蒸好的叶子加入少量碎枝粉，糯米处理后呈粘稠状，然后全部放入可伸缩模具中用力加压。开模时，茶块呈砖状。干燥3天后，茶砖用带商标的纸包好，还用含量极低的小金箔或普通红纸包好，标明质量等级。将四块茶砖首尾相接放入竹制圆柱形篮子中，密封后交付运输。当这些竹篮装满茶叶时，它们被称为“袋子”。每个袋子重25磅，长约4英尺。这些茶叶被运回农场
将运往西藏的优质茶叶从竹篮中取出，重新包装，每12片装一个牦牛皮袋，皮子有毛的一面朝内，开口缝整齐。质量低劣的茶则主要销往西藏东部，没有重新包装。松潘市场的茶叶生长在两个产地，成都平原的西部和西北部。每个地区的产品都有自己的包装风格。在西部，茶叶生长在冠县地区岷江两岸的山区。这个行业的市场中心是水磨沟村(水磨口)，在冠县上游约90里。这里的茶叶不像射箭炉里卖的茶叶那样压成砖，而是做成长2.5尺、宽1尺的大袋子，重约120斤，上面铺着竹席。所有产品都经过石泉县，由专门任命的官员控制。宋关聪县与石泉县的茶叶外运之路在茂州交汇。茅州是一个重要的城镇，位于岷江上游左岸，松潘以南，7天路程。运到茂州的茶叶是用人力的，一般是一人扛两小件或者一大件。从茂州到松潘，多使用骡马，每包重量是人力的两倍。女人和男人参与从茂州向北方运送茶叶，而商人不断抱怨运输能力不足。供应松潘的茶叶制作工艺没有上面说的砖茶那么复杂。采摘树叶和嫩枝，分类去杂，晒干。有时省略了除杂的过程，把茶树和高大杂草的枝条剪下来，一起晒干，捆成捆。装在叶子袋或包里，和一捆捆带叶子的树枝一起运到市场上卖给厂家。制作的时候，堆起来让它发酵几天，然后进行广泛的挑选。切碎的树枝，用粗叶在大蒸锅里蒸，然后趁热压成袋，外面用席子包好，晾干。这些茶都是一样的质量，很少有比那些送到射箭炉最底层的茶更好的。便宜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这种贸易由五家制造商垄断，他们向成都的省政府缴纳固定的税收，每斤大约1分银。付款方式是买有公章的执照，称为“银票”。一大包或两小袋茶叶需要执照，需要1.2两银子。在箭炉，茶直接交给藏民；在松潘，茶叶仍然掌握在五类制造商手中。这些制造商属于中国的伊斯兰教协会。除了茶叶，他们还从事相当多的当地贸易。在西藏东北部到处都有商业代理人，他们用茶叶交换毛皮、羊毛、木材、麝香、药材和其他西藏商品。普洱茶在四川各大药店都有卖，偶尔在中国其他地方也有卖。它被包裹在一个圆形的饼中，直径约8英寸，上下扁平，用竹叶包裹，用棕榈叶捆扎。这种茶树大多生长在彝族地区的山区，是正宗的茶树品种。阿萨米卡。它的名字来源于云南南部的一个省P \'uerhfu 3354，它也是这个地区的这种贸易的中心。茶叶经过必要的前期处理后，蒸熟，压成饼，更便于运输。普洱茶，味苦，被认为有助消化，振奋精神的作用。这是一种全国闻名的饮料。普洱茶也进入了西藏富裕的喇嘛庙，那里非常重视它的药用价值。虽然普洱茶，一种被称为茶的饮料，在中国各地都有消费，但并不是所有的普洱茶都是由真正的茶制成的。中国中西部山区的农民使用各种替代品，他们很少品尝到真正的茶叶。在鄂西地区，平邑甜茶、山楂、梨的叶子，俗称“唐梨子”，常被用来泡茶，销往沙市。这种茶呈深褐色，味美解渴。它被称为“红茶”，通常由西方较贫困的阶层饮用。火棘的叶子也常用作茶的替代品。这种常绿灌木随处可见，可以长到海拔4500英尺。它的俗称是“茶克子”。与它的欧洲亲戚相似，它在秋天结许多鲜红的果实。
几种绣线菊属植物【绣线菊、绣线菊、中华绣线菊、多毛绣线菊】的叶子被称为“翠兰茶”，但很少使用。垂柳叶偶尔用于茶，在岷江流域的上游柳树碎片用于茶。我提到了用茶荚制成的甜茶。常见的桑叶与植物油混合压成饼，就是“苦丁茶”(苦茶)。这是在热天喝的清凉饮料。市场上的茶油不是来自茶树，而是来自一种叫做“油茶”的种子。这种结籽植物是灌木，茶树的近亲，四川中北部常见的野生植物，生长在砂岩山谷中，嫩枝有毛，很容易分辨。它在中国东部的部分地区被广泛栽培，并且它的种子用于榨油。在西方，只看到安县有种植园，但据报道琼州等地也有栽培。这种油是用来勾兑菜籽油的，中国女人也用它来梳头。它的油粕可以用作肥料，据说它在稻田中的应用可以杀死危害水稻幼苗的地下害虫。编辑：朱喆校对：阎石